尤里·米尔纳：论题式投资者 改写初期投资规则

2011-03-15 10:35:05 作者： 来源：《福布斯》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条

中华PE:

　　这是莫斯科一个冬日的夜晚，时针指向8点。尤里·米尔纳（Yuri Milner）走进电梯，旋即在静寂中来到他的顶层豪华公寓。他邀请我和他、他的妻子朱莉娅（Julia）及他们的两个女儿共进晚餐。在他们铺以大理石地板而又富丽堂皇的客厅的另一边是巨幅落地窗，这座在皑皑白雪中灯火辉煌的古城景色尽收眼帘。由橘紫绿三色漆成的走廊给人强烈的视觉感。在左侧由玻璃围成的区域里，朱莉娅种有一小片柠檬树。悦目赏心的景色比比皆是。然而今晚——如同每一个夜晚——米尔纳心在别处。

　　“旧金山现在刚刚醒来，”现年49岁的米尔纳说。果然，他的iPhone手机响了起来。11个时区以西的基金经理和律师纷纷推介交易。安设在房间里的九个巨大的平面屏幕正播放着诸如CNBC及CNN等海外电视频道。在房间右角米尔纳的办公区域还有三个屏幕。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着提及米尔纳及其企业——DST环球投资公司（DST Global）和俄罗斯最大的互联网公司Mail.ru集团（Mail.ru Group）的Twitter简讯（Twitter feed，即根据用户选择实时更新的Twitter短消息聚合）。就连用餐区的三面墙壁上也设有屏幕。

　　我们的晚餐被打断几次——尤里或朱丽亚偶尔会抬头关注一会儿CNN节目。（埃及街头在燃烧）信息过载？米尔纳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工作。”

　　“他是一个机器人般的工作狂，”朱莉娅插言道。米尔纳不好意思地承认，近一年来，他还没有去过他们位于伏尔加河畔的度假别墅，虽然那里离莫斯科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他观看的上一部电影是《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可以说是与工作有关的）。每个月他至少有两三个星期不在家。

　　他一直在努力工作，为互联网产业提供资金。由于米尔纳令人羡慕地早期投资于Facebook（他控有约10％的股份）、非凡的社交游戏公司Zynga及地方团购折扣公司Groupon（米尔纳各控有约5％的股份），以前曾是粒子物理学博士研究生的米尔纳已获得了惊人的投资回报——至少在账面上。米尔纳估计花费了8亿美元逐步收购到的Facebook股份目前价值约50亿美元。米尔纳已使自己成为亿万富豪，并通过对高科技投资如何运作的重新定义而跻身硅谷权势榜前列。

　　“尤里是在对风险投资产业进行工业化。好久以来，他第一次以对待一种资产类别而不是一种职业来从事风险投资。”伦敦Index Ventures风投公司合伙人丹尼·莱莫（Danny Rimer）说。

　　米尔纳的风投－实业综合企业由两大部分组成：私人持有的投资基金公司DST Global，以及旗下拥有一批吸引俄罗斯互联网流量总计达70％的主要网站的Mail.ru集团——其在伦敦证交所的市值目前达80亿美元。

　　米尔纳从事风投行业的方式使美国规模庞大的硅谷风投圈大为震动，因为其风格与他们所熟悉的完全不同。米尔纳的三位秘书八小时轮班工作。DST Global的二十几名员工——其中许多曾任职于高盛银行——驻扎在新加坡、迪拜和伦敦寻找交易机会，同时募集资金（奇怪的是，没有一名员工驻在硅谷），米尔纳希望一天24小时都可联系到他们。

　　“每当尤里有个主意，在凌晨2点打来电话时，准备好与他通话到5点吧，”一位与DST关系密切的消息灵通人士说。Facebook的董事会成员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曾称DST的员工为“互联网商业模式的活字典。”

　　米尔纳在初创公司高估值的时候押注巨额投资。一旦介入之后，他婉拒出任董事会成员。Facebook、Groupon或者Zynga背后的创业者可能数周甚至数月都不会得到他的只言片语。难怪互联网初创公司现在明确要求一种“DST式协议。”

　　米尔纳收购的Facebook、Zynga及Groupon这三家公司的股份由Mail.ru及DST Global共同拥有。米尔纳在这两家公司的合并资产中拥有少数股权。他不愿透露具体是多少，我们估计介于10％至15％之间。拥有DST Global约75％股份的是个人净值达177亿美元的乌兹别克实业家阿利舍尔·乌斯马诺夫（Alisher Usmanov）。他拥有Mail。ru集团27％的股份。

　　“尤里之所以成为一名卓越的投资者，是因为他是一个‘论题式’投资者。尤里知道他想要的公司类型，而且他是顺势买进股份。他不介意别人是否认为他出价过高了，”新近跻身亿万富豪之列的Groupon联合创始人兼第一大股东埃里克·莱夫科夫斯基（Eric Lefkofsky）说，“有些风投公司认为自己是论题式投资者，但他们其实不是的。他们对每笔交易都很紧张。”

　　现在，他正在改写初期资本的投资规则。今年一月，米尔纳与高科技超级天使投资者罗恩·康威（Ron Conway）一起，向Y Combinator创投公司去年孵化的43家公司每家提供15万美元的可转债贷款——使用的全部是他自己的个人资金。Y Combinator的创办人是米尔纳的偶像——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米尔纳突然从购买蓝筹股转而大量买入初创公司股份。“当我获悉这消息时，我感到震撼——我是指好的方面，”Groupon联合创始人安德鲁·梅森（Andrew Mason）说，“但这种方式合情合理。为什么从未有人这样做呢？”

　　米尔纳对DST还有多少投资资金一事守口如瓶，不过DST目前正在寻求与他在Facebook和Zynga的投资规模相类似的另外两三笔风投交易。在有望成为DST的第四笔风投交易中，该公司已初步同意牵头瑞典网络音乐服务商Spotify最新一轮总计1亿美元的融资，并收购该公司约5％的股份。米尔纳可能在今年夏天宣布另一笔巨额风投交易。

　　米尔纳对下一笔投资目标透露了些许暗示。可能是在中国——这是他几乎拒绝讨论的一个巨大话题。他手笔更大的投资往往押注在那些已确立地位并处于创业后期、拥有规模巨大而又增长迅速的市场及数百万用户、财务稳固的互联网初创公司。米尔纳在投资一家公司之前至少进行一年时间的研究。在行动之前他要考虑10至20个因素。“你无法写出一个公式，”他说，“这部分是科学，部分是艺术。”

　　他承认自己非常欣赏基于位置的社交网站Foursquare，但表示对该公司投资还为时过早。米尔纳正在关注Twitter从其平台流量中获利的各种尝试，但他相信，你无法永远预料到网上赚钱的正确方法。“Google从来未曾料想到基于关键词的广告服务会这般成功。Facebook也未料想到Zynga的社交游戏会如此成功。”他说。

　　即便他的知名度不断上升，但米尔纳仍然保持超然、谦逊的风格。身材矮小的他往往留着短发。他通常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蓝色裤子，外套一件拉链毛衣。如果你在街上与他擦肩而过的话，你不会对他有任何印象。他就喜欢这样。米尔纳在Facebook上只有57位朋友，很可能拒绝了另外330个要求加为朋友的请求（虽然我们刚刚互相加为朋友）。他从不使用推特平台发布短消息。米尔纳就像夜总会老板，从未踏足舞池，因为他太过忙于研究来宾名单以及点钞票了。

　　在老家与我首次会面时（一个月前我们曾在伦敦会过面），米尔纳过了几分钟才热络起来。在莫斯科市中心豪华的曼侬餐厅，他坐在那里，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四处凝望，当我问他通常如何度过一天时，他笑了起来。回答说，七点起床，锻炼身体，查看两个女儿按照他的规定而写的有关前一天的小结报告。“这有助于训练她们的记忆能力。”他说，周末他会与四岁的女儿玩国际象棋，并指出：“她非常具有数学头脑。”那天晚餐时，他家里那两位迷人的女孩在餐桌前非常腼腆，都不敢说英语，从而无法证实她们在国际象棋方面的技艺，米尔纳对此大感惊讶。

　　当米尔纳谈论社交媒体的未来时，平时不爱说话的他便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我们生活在“数学家的时代”，在这个时代，过多的权力和财富将会为那些通过创造算法而最终决定我们知识范围的人所掌握。

　　米尔纳指出，人类消化的信息量每两年增加一倍，所以现在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屏幕前。这种信息超负荷导致人们集中注意力的时间缩短了，单位通讯的信息量缩短了，迫切需要信息维护。米尔纳认为，我们在Facebook上的朋友填补了这一角色，但不久，机器将更多地参与其中，就像Facebook现在为你推荐新朋友的方式。　“你需要第二维（即互联网）信息维护。”

　　米尔纳赞同牛津大学人类学家罗宾·邓巴（Robin Dunbar）有关人类大脑在任何时候都只能容纳150人的稳定社会关系这一理论。不过，虽然我们社交圈的大小可能不会改变，但其组成会改变。与你相识多年的人相比，某个在中国而且不会说英语的人可能是一个更好的社交联系对象。在未来十年左右的时间里，自动语言翻译将会使与中国的新朋友沟通顺畅无阻。“你在Facebook上的社交圈现在大多是你相识的朋友，”他说，“在未来，社交圈里大部分可能是你不太认识但更重要的新朋友。”

　　米尔纳还认为，Facebook与Google相竞争，力图成为你搜索信息的主要平台。“Facebook可以成为积聚各种不同信息的平台，”他说，“如果你提出一个问题，那么［Facebook会］将问题译成多种文字，而在世界上某个地方的某人会给你一个答案。”

　　在未来几年“Facebook的用户将达到10亿人”，去年加入DST Global的前高盛银行专业人士约翰·林德弗斯（John Lindfors）说，“它是互联网的一个全新生态系统的平台。”

　　尤里·米尔纳生于莫斯科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的父亲鲍里斯（Boris）是一名专门研究美国管理实务的教授。他的母亲贝蒂（Betty）在莫斯科的国营疾病控制实验室里工作。他有一个姐姐，年长他八岁，是一名建筑师。直到一年前，如果你用Google搜索“Milner”的话，搜索结果里更多的是有关他父亲的信息——俄罗斯各大商学院仍在使用鲍里斯·米尔纳的著作。
米尔纳在念高中时，每周有三个晚上去上编程课，学习在大型机上用BASIC及Fortran语言编程。他与商业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28岁那年。那是1989年，之前在莫斯科国立大学（Moscow State University）攻读粒子物理学博士学位的米尔纳中途辍学了。苏联当时正摇摇欲坠，而卢布一度贬值非常厉害，以至于米尔纳每月收入仅相当于5美元。一位当时在销售电脑的朋友知道米尔纳的父亲拥有一辆轿车，于是要求米尔纳当他的司机。米尔纳最后开始销售电脑，每周赚1,000卢布，考虑到当时购买一套公寓也不过20,000卢布，他的收入不算太差了。

　　鲍里斯·米尔纳不赞成他的儿子涉足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生意。1990年，一方面是为了取悦父亲，而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自己的抱负，米尔纳获得了奖学金，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求学。他成为这所著名商学院的首位来自苏联的非流亡者。

　　融合的过程并不容易，在上学的第一天，米尔纳以穿西装打领带的装束出现在课堂上。“在俄罗斯就是这样的，”他说。课堂上其他人都是穿着运动鞋、短裤，甚至睡衣。对于同学来说，他是一个新奇人物——从铁幕后来的哥们儿，他把许多时间花在宿舍里学习。他的几名教授看到了他的潜力。其中一位教授告诉该校校报《宾州人日报》（Daily Pennsylvanian），说他班上那位来自莫斯科的一年级学生“在阐明问题及分析问题方面具有非常敏锐的头脑”，而且“可能会有远大的前程。”

　　1990年代初，米尔纳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世界银行金融部门工作了三年。他称这段时间是他的“困惑的岁月”。他经常返回莫斯科，但大多只是远远观望俄罗斯对矿业、炼油厂、汽车制造厂进行的私有化。有政府关系的人（比如乌斯马诺夫）以廉价收购了这些国有资产，从而建立了他们的寡头地位。

　　米尔纳在俄罗斯银行界进行了广泛疏通，并最终结识了现被关押的石油大亨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几次面谈之后，霍多尔科夫斯基于1995年给他创造了一个职位——让他在自己旗下的投资经纪公司Alliance－Menatep担任主管。如果说有一条正确路径回国发展的话，他终于找到了。在Menatep银行，米尔纳率先提出了后苏联时代的第一个敌意收购上市公司的要约——俄罗斯糖果巨头“红色十月”公司（Red October）。他还结识了美国对冲基金新世纪控股公司（New Century Holdings）驻莫斯科办事处负责人格雷戈里·芬格（Gregory Finger），该对冲基金公司当时是俄罗斯证券的最大买家之一。米尔纳在形容他和芬格的关系时说：“我们两人相互吸引。”芬格也是曾生活在美国的俄罗斯人，在米尔纳鼓动芬格创设一家新的风投基金公司后，他们两人的合作伙伴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

　　1999年，米尔纳拜读了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互联网行业分析师玛丽·米克（Mary Meeker，现在是风投公司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　Byers的合伙人，她每月会和米尔纳聊天）有关互联网商务之未来的一份报告。诸如eBay和Geocities等网站利润丰厚，业绩激增。而“［在俄罗斯］还没有人谈论互联网。”他说。

　　新世纪同意提供225万美元资金，但前提是芬格和米尔纳需各投资75万美元。米尔纳当时在股市上已赚得足够的资金，可以提供入股所需的75万美元。但将他剩余的资金（约200,000美元）分散投资于诸如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Gazprom）、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Norilsk Nickel）及阿尔法银行（Alfa Bank）等非科技公司。

　　这个叫做“网桥”（NetBridge）的新风投基金开始在俄罗斯寻找任何类似美国大型网络公司的投资目标。他们购买了类似eBay的在线拍卖网站Molotok及克隆亚马逊（Amazon）的24x7网站的股份。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际，这些公司无法如愿起飞，最后24x7于2001年倒闭。但米尔纳充分利用了这段低迷时期，努力说服了受大众欢迎的互联网门户网站Port.ru与网桥合并。

　　合并后的公司叫做Mail.ru，由米尔纳出任首席执行官，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一位“放手型”经理。在由他本人负责完成成本削减计划之后，米尔纳将Mail.ru全权交给当时年仅22岁的首席技术官德米特里·格里辛（Dmitry Grishin），以Mail.ru最受欢迎的服务为中心重新构建公司。“当时米尔纳非常专注于诸如促成交易等高层次事务”，现任Mail.ru公司CEO的格里辛说。

　　到2005年，俄罗斯互联网成为Mail.ru、搜索引擎Yandex及Rambler网站三雄争霸的局面。在Mail.ru专注于发展其社交网络的时候，Rambler遭受了一系列管理层变动，最终失去了市场份额。Mail.ru赢得了用户，并开始以超越模仿策略并自我创新的方式向前发展。在Facebook开始提供游戏服务之前，该公司就已尝试虚拟信用币及在线游戏。而在Facebook于2008年4月推出Chat聊天功能前，Mail.ru已在2007年将即时通讯功能与其邮件服务整合在一起了。

　　经济一回暖，米尔纳就开始寻找新的资本。在2005年，他和格雷戈里·芬格与米哈伊尔·文切尔（Mikhail Vinchel）共同创办了一家投资控股公司——数码天空科技公司（Digital Sky Technologies）。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俄罗斯人网站（Russian Web）。“我当时非常孤立，”他说，“我与美国公司没有任何联络。”

　　但是，那时外国投资者开始真正视俄罗斯为投资热土。米尔纳开始将数码天空公司的股权向外界投资者开发。作为俄罗斯少数几位数码产业元老之一，他觉得他自己已创建的企业应该得到高价的估值。2006年，雅虎（Yahoo）想要购买数码天空所持有的Mail。ru股份，米尔纳没有答应。几个月后，南非媒体集团Naspers谋求收购门户网站Mail。ru类似大小的股份，它给Mail。ru的估值为5.5亿美元，是雅虎之前出价的近两倍。“他大胆拒绝雅虎的行为立刻得以验证，确为合理之举。”数码天空的早期投资者之一、厄尔布鲁士资本管理公司（Elbrus Capital）合伙人德米特里·克鲁科夫（Dmitri Krukov）说。Naspers集团继续持有Mail。ru31％的股份，但在新的DST Global基金中没有股份。

　　当时购股投资数码天空的还有收购了12％股份的纽约对冲基金老虎环球（Tiger Global），高盛集团（Goldman）及复兴资本投资管理公司（Renaissance Capital）各收购了5％的股份。米尔纳和芬格保留50％股份。这些新投资者主要对占数码天空投资组合三分之二的Mail。ru的增长潜力感兴趣。这几轮投资是以Mail.ru盈利的20至30倍进行估值购股的。他的一位原始投资者说：“即便在那时，投资DST也不是胆怯者敢做的事情。”他接着补充道，与尤里进行谈判的时候交易价格“从来不会便宜”。

　　自2005年以来，Mail.ru已斥资10亿美元投资30家企业。它拥有五家欧洲社交网络及一度由美国在线公司（AOL）所拥有的即时通讯服务公司ICQ。它还持有俄罗斯最大的社交网络vKontakte32.5％的股份，以及领先的俄罗斯在线支付服务网站Qiwi21.4％的股份。

　　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高峰时期，米尔纳大胆尝试募集一个新的风投基金。他想投资当时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站Facebook。“此前我们已投资了四家社交网站。因此，我们在该领域很有经验，能深刻剖析这些社交网站的实力，包括其盈利能力。我们认为，这些经验和分析能力同样应适用于Facebook。”米尔纳说。

　　他发现西方国家的机构投资者没人对此感兴趣，而两名莫斯科亿万富豪也早已拒绝加入其风投基金。这时，一位同样是互联网投资者的朋友安排他与钢铁和铁矿石巨头阿利舍尔·乌斯马诺夫联系。

　　目前在俄罗斯排名第五的富豪乌斯马诺夫是从社会名人（参阅他对佩剑运动的热爱）直接转变为经济寡头的。他最初销售塑料袋，曾因欺诈与贪污罪名于1980年代在乌兹别克坐牢六年，后来乌兹别克斯坦最高法院裁定该案件纯属捏造，证明他无罪。他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负责运营国有天然气公司Gazprom旗下的投资分公司。他还收购了几家报纸和电视台的股份。

　　幸运的是，乌斯马诺夫早就想对俄罗斯互联网产业进行一笔投资。对那次谈判内情颇为了解的消息人士表示，当时乌斯马诺夫已将投资选择范围缩小在两家公司的身上：俄罗斯最大的搜索引擎公司Yandex，或者Mail.ru.2008年，乌斯马诺夫向Mail.ru投资3.5亿美元。“我发现米尔纳先生对于互联网未来的愿景及他发展其企业的方式非常令我感兴趣。”乌斯马诺夫说。

　　不过，米尔纳仍花费了六个月的时间才说服乌斯马诺夫，使后者答应于2008年年底为新投资基金DST Global提供资金（据报道，乌斯马诺夫迄今已出资10亿美元）。米尔纳现在准备好接洽Facebook了。2008年夏，他会见了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但一次接触不足以通过当时负责筛选投资者的前Facebook首席财务官吉迪恩·余（Gideon Yu）的审核这一关。2009年1月，余礼貌地回绝了米尔纳，暗示米尔纳没必要大老远飞到帕罗奥多（Palo Alto）再次面谈了。据报道，米尔纳第二天上午11时还是如约赶到。余和他交谈之后，对米尔纳在社交网络方面的广博了解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于是决定带他去见扎克伯格。

　　五个月之后，DST Global宣布出资2亿美元购买Facebook2％的股份，并承诺从Facebook员工手中购买至多1亿美元的股份。美国各大博客作者开始情绪低落地对俄罗斯购买他们社交网站的这一交易发出抱怨。其中有篇博文称乌斯马诺夫为“引诱硅谷的可怕的俄罗斯寡头　（他们原不必担心。该收购所动用的资金来源是Mail。ru资产负债表上的留存收益而不是乌斯马诺夫的资金）”。

　　米尔纳并没有试图回击这种怀疑，而是致力于向风投界解释DST Global的投资发展策略。“这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圆圈，”他说，“起初，我们被视为非常神秘。但我们在收购Facebook股份之后逐渐建立了人脉关系，这种情况开始发生变化了。”

　　米尔纳每年与乌斯马诺夫会面几次。他钦佩乌斯马诺夫以研究驱动的投资风格。“每次我看到他，他的桌上总是整齐放置着一叠相关文件。他经常阅读，而且常常同时做几样事情。”米尔纳说。

　　迄今为止，乌斯马诺夫很喜欢米尔纳决定投资的公司。毕竟，Facebook的估值自他入股以来已增至原来的五倍多。“对于我们来说，Facebook是一项长期投资，”他在接受《福布斯》采访时表示，“我目前还没有任何退出Facebook的计划，但在一定程度上，事情可能会有所改变。”

　　事实上，这种说法意味着乌斯马诺夫可能会寻求出售其所持有的Facebook股份。米尔纳否认DST抛售了Facebook股份。但一位对他俩都很了解的投资者表示，鉴于乌斯马诺夫在DST持有大部分股份，他很可能会在DST的投资决策中注入其自己的风格。“他是以他所认为什么是正确的以及什么是公平的原则来进行投资操作的。”

　　到目前为止，米尔纳所做的都是如何投资，而不是如何退出。在宣布收购Facebook股份那天，尤里的同事、前高盛集团银行家亚历山大塔马斯（Alexander Tamas）在某科技会议上悄悄地与Zynga创始人马克·平卡斯（Mark Pincus）进行了接触。几个月后，DST Global牵头对这家农场游戏《FarmVille》及《黑帮战争》（Mafia Wars）的开发者进行了一轮总计达1.80亿美元的风投融资安排。

　　当团购网站Groupon于2010年3月考虑进行第五轮风投融资时，其联合创始人莱夫科夫斯基（Lefkofsky）在一次短暂通话中将这一消息告知米尔纳。米尔纳叫他等一下，然后第二天就出现在芝加哥。在他飞抵芝加哥的几个小时之后，就完成了购买Groupon股份的交易。

　　在寓意奇特的2011年11月11日这一天，米尔纳将迈入50岁。他的妻子目前正筹划他的生日派对，他那天最好呆在莫斯科。除此之外，他尚未给自己定下在生日前要达成的任何确定目标。“我认为人不该制定计划”，他半开玩笑地说，同时习惯性地扬了扬眉毛，而此时的他正驾车飞驰在莫斯科的高速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