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天使“虚拟创业经” 做企业第一个投资人

2011-11-22 17:44:58 作者： 来源：中国企业家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条

中华PE:

    中华PE：颠覆“广撒种、再祷告”的传统做法，中国首个超级天使使用的是彪悍的co-founder方式

　  从头天晚上8点到次日凌晨5点，在上海出差的陈亮跟身在北京的巫凯南一直在电话会议，讨论运营的KPI关键指标。陈亮是泰山天使的创始合伙人，巫凯南是喜事网的创始人。泰山天使投资喜事网半年多来，类似的KPI深入讨论会已有很多。

　　这并非孤例。其实，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的陈亮，经常带着泰山天使的团队跟喜事网的管理团队开会到凌晨一两点。除了泰山天使，喜事网的投资人还有别的天使，但没有一个像陈亮这样跟企业走得这么近。“陈亮就是我们的co-founder。”巫凯南说道，熬了个通宵后，巫的嘴角红肿，嘴唇起皮。

　　除了喜事网，泰山天使也这么高频次地往其投资的佳品网、拉手网跑。他们投了20多家企业，有5个被列为明星企业，都得到陈亮及其团队如此殷勤的“厚爱”。

　　天使和创业者的关系，本来可以非常惬意。隔俩月，想起哪家企业了，就打个电话关心下：“情况怎么样呀?要不要我帮忙呀?”—中国大多数天使都是这么干的。但是，泰山天使自打成立第一天起，就决定不这么干。

　　“大家对怎么做天使这个事儿没有去深入思考，基本就是凭感觉撒完种，再祷告的模式。”杨镭也是泰山天使的创始人，他从2006年起正儿八经地做起个人天使，研究了中美的天使们。传统做法“失败率很大，企业也基本自生自灭”，杨镭对《中国企业家》说，“泰山(天使)是一个以虚拟创业者身份来参与投资的一个做法。这要求操盘者有很好的创业家精神、激情，对事业有追求，跟创业者一起去做很多事情，把经验和人脉关系灌输进去、带进去。”除了杨镭、陈亮，泰山天使创始人还包括一位德国小伙子酷伯乐(Sebastian Kubler)。

　　除了投后要积极介入，泰山天使在投资选项上也有章法。“大部分天使做投资都是凭自己的意愿、行业经验，而且对自己特别的自信。投资是得有感觉，但是还得跟科学分析结合，要有系统的打法。”杨镭说。这种路数跟人们熟悉的雷军、薛蛮子、徐小平等个人天使招数完全不同，而且，这跟李开复的创新工场所充当的“孵化器”也不一样。

　　2007年开始筹备、2009年上半年宣布成立至今，泰山天使采取的是基金模式，首期基金1000万美元，单笔投资10万—50万美元。这种基金化、机构化运作的天使也叫“超级天使”，欧美新近几年才出现。由于运作方式弥补了企业创办早期无人关注、无钱可用的空白，其在投资圈内也颇被认可，影响日盛。

　　“泰山天使是独一无二、没有榜样的。”陈亮说。这种颠覆式创新跟三位创始人的阅历、兴趣有关，更跟他们骨子里的不安分有关，当然也跟梦想有关—“我们想要建立一个企业帝国”。
 
　  “超级天使”

　　2011年10月的某天下午1点多，泰山天使办公室。陈亮、酷伯乐和两个同事围坐在一块吃盒饭，有说有笑。没错儿，就是小公司那种亲密的创业氛围，没有职位高低的疏离感。每周，陈亮和酷伯乐大约有一半时间会来办公室，盒饭或随便买个肉夹馍，乃是家常便饭，杨镭也一样。

　　把做投资当成创业，这种氛围是泰山天使一开始就倡导的。除了杨镭年龄大些，这些天使本身就是一帮年轻人;陈亮和酷伯乐两个都是1979年出生，他们还算年纪大的。

　　陈亮是个不安分的人，是个结果导向的人。2006年底，他决定要做一个基金，想以《红鲱鱼》杂志做跳板。《红鲱鱼》每年搞创新企业的会议，可以接触全球范围内的创新企业和VC。陈亮跑去应聘，对方说不招人。他说：我免费打工。

　  结果如愿以偿。在《红鲱鱼》，他结识了投缘的酷伯乐。酷伯乐当时为欧洲的一个天使机构工作，非常喜欢充满商业机会的中国，也很有创业情怀。两个充满激情的年轻人成为朋友。整天跟创新企业打交道，他们深切感触到，创业企业找第一笔钱最困难，中国尤其如此，因为天使投资极其少。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搭档做天使。合作的优势在于：陈亮熟悉中国国情，善于跟人交道，执行力强;酷伯乐有投资经验，懂投资管理。

　　但是，如果单干，他俩还缺一个“大腕”级人物。当然，也缺钱。

　　陈亮找到了杨镭。杨镭也是个不安分的人，连续创立过多家高科技公司，曾任掌上灵通CEO，用11个月带领公司走出困境，并登陆纳斯达克。当时，杨镭也在思考怎么改变个人天使单打独斗的模式，他曾在硅谷尝试过天使俱乐部的方式，发现不太成功。

　　“我把天使作为个人的一种特别的喜好来做，就像有人喜欢古董，有人喜欢收集油画，其实都一样。”杨镭一边啃着肉夹馍，一边跟我们“晒”他的天使投资成绩单：“有的公司做了两年，很成功;有的公司死掉了;有的公司起来，又下去了，然后最近又起来了。”

　　由于是新事物，泰山天使第一期基金的募集非常困难，以国外的钱为主。酷伯乐的前东家山友集团(Mountain Partners Group)是欧洲最大的超级天使，成了泰山天使重要的LP。此外，LP还包括国内的天使、企业家、个人VC(杨镭的另一个身份就是VC)。这种LP吸纳方式也借鉴了欧美模式，能使超级天使“具有广泛人脉、像大家庭一样亲密”。

　　这种超级天使其实也是天使专业化的方式之一。酷伯乐和陈亮是全职投入，杨镭兼职，他管理的VC基金，办公室就在隔壁一栋楼里，比较方便。

　　跟人们熟知的VC基金运作一样，泰山天使收取3%的管理费，由于规模基数小，所以管理费很少，“公司运营要自己往里贴钱。”杨镭说。这决定了超级天使的管理者需要有比VC更强的创业精神。泰山天使招人不看重投资经验，首要看的是这个人是否有创业激情和创业精神，甚至是“不付钱，先做三个月再说”。

　  选定赛道

　　当然，泰山天使也没完全拷贝欧美的超级天使模式。

　　欧美的通常做法是，“投资某个领域的一整批创业企业”(据《沃顿知识在线》报道)，这是一种“广撒网”的模式，看中一个有前景的趋势，分辨不出优势企业，就全投。泰山天使的做法是精耕细作。“因为中国的竞争太惨烈了，同质企业太多了。”酷伯乐说，照搬欧美的方式行不通。

　　个人天使不撒网，但通常只投人，而且是投熟人。泰山天使借鉴了VC的通常做法，会花很大精力来研究投资策略。拉手网、佳品网、喜事网、优士网，还有一些家纺家居类网站—泰山天使投资的20余家企业，以网络公司为主。这是一个摸索的结果。最初，泰山天使的投资原则是“三高两轻”(高科技、高增长、高毛利，轻资产、轻资本)，如今则以互联网为核心。

　　泰山天使还刻意规避与现有互联网巨头硬碰硬。早期，泰山天使也重点看过网络游戏、移动互联网等领域，很快就决定手机应用软件等类型的公司不投，一来认为这类公司难以做大，二来担心互联网巨头杀入，小公司不太有竞争优势。

　　赛道方向的选择，也跟创始人的兴趣相关。

　　杨镭长期扎根互联网、高科技行业，深谙国内行情，大方向把握比较准。酷伯乐比较具有前瞻性思维，熟知欧美的最新趋势，喜欢研究酷模式、酷公司。第一次见面，他就向笔者打听有什么酷公司。他的中文名字也寄托了他的人生志向。陈亮对市场感觉比较好。他经常琢磨的是：中国人有了钱以后，会怎么消费?

　　“我们看对了互联网大的方向，从团购、电子商务，到电子商务相关领域，我们的定位就是投资‘中国的互联网+中国的消费者’这个B2C。”杨镭说。他们相信这是一个远超过西方互联网的大市场。杨镭分析说：“中国市场，比如说谁是婚庆的老大?谁是奢侈品的老大?谁是母婴的老大?没有!中国有很多利用互联网去对传统行业进行革命的机会。这就是泰山要做的事，这就是泰山投资的根本理念。”

　　泰山天使的赛道包括两个维度：行业+模式。比如“奢侈品行业+互联网渠道”，就是一个赛道。选定赛道后，看项目就能有的放矢，“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选定的赛道上。”陈亮说。

　　接下来，就是选择团队，绝不撒网捕鱼，但也不是说找一个哥们或熟人来做。“先在市面上找最优秀的团队，找不到合适的，才会自己找人来做。”

　　在投资决策上，杨镭、陈亮、酷伯乐三个创始人全票通过才投。这也是一个互补的决策团队。通常是陈亮、酷伯乐两人对一个案子看得差不多，再找杨镭来看，杨更像是个师傅和把关人的角色。

　　彪悍的co-founder

　　不妨揭秘下文章开头提到的通宵会议是怎么回事：喜事网正在制订下一个阶段的扩张计划，并启动下一轮融资。目前，喜事网已扩张到七个城市，泰山天使正帮助喜事网研究数据报表，看现金流周期还可以如何优化，接下去应该如何复制等等。巫凯南说：“原来我们可能只从三四个维度考虑问题，泰山天使会说在这个基础上，还有哪些维度可以考虑。考虑更周全后，原本偏保守的计划就可以更大胆些。”对此，陈亮表示，“投资不是赌博，而是不预不立，只有妙算之后，才能打胜仗。”

　　对所投企业投入巨大精力，是泰山天使一贯做法。“我们要像共同创始人一样，跟企业一块去打拼。”陈亮拿过笔者的笔，在纸上有力地写下这句话，并划上圈圈，表示强调。

　　泰山天使的目标是要做企业的第一个投资人，它常在企业的商业模式验证阶段就介入。喜事网现在的商业模式是用O2O(online to offline)的方式做婚庆市场，当初并非如此。

　　巫凯南经朋友介绍找到陈亮时，喜事网还只是一个媒体资讯平台。不过，巫凯南的经历和潜质为陈亮看重，二人也成了朋友，经常一起就商业模式进行头脑风暴。2010年10月，商业模式有了眉目—通过网络和呼叫中心的方式，切入了婚宴场地的O2O，由此向婚纱、蜜月旅行等延伸，撬开一个巨大的婚庆市场。刚领了结婚证的巫凯南卖了自己的婚房，重建团队，带领公司转型，于是有了现在的喜事网。顺理成章，泰山天使投了喜事网。

　　泰山天使还是佳品网的发起创始人。当时，还在筹备中的泰山天使研究以后，非常看好奢侈品网，但在国内没找到合适团队，就找了杨培峰，游说他一起来创业。杨培峰是泰山天使三个创始人的共同朋友。此前，他有过电商创业经历，对时尚、奢侈品也比较感兴趣。双方一拍即合。酷伯乐牵线，杨培峰前往欧洲特卖网站BuyVIP取经。后来BuyVIP的创始人也成了佳品网的天使，还帮佳品网拿到欧洲的一些货源，从而让佳品网在供应链竞争上建立了壁垒。“这盘棋没有谁都不行，真的是这样。”杨培峰感叹。

　　“刚开始，企业没有任何壁垒。天下武功莫过于快，能有3-6个月的窗口期，就能占据领先地位。”陈亮分析道。泰山天使的目标是，帮助企业做20%的工作，让公司发展更快，比同行更早拿到更多的钱。为此，泰山天使每投一个企业，就会跟企业一块制订一个“百日计划”，在企业发展关键时期，他们几乎天天跟企业泡在一块。

　　帮企业融资也是泰山天使的重要工作之一。在这轮互联网热潮中，企业的发展速度非常快，经常几个月就要做一轮融资。拉手网的几轮融资，泰山天使就帮了很大忙。喜事网也如此，当时喜事网办公室不够用，巫凯南就在泰山天使办公室见VC，商业计划书由泰山天使帮助修改，要见哪些VC也由泰山天使安排。

　　“中国的天使很少，有泰山天使这种基金，对VC来说是好事情。”金沙江创投合伙人朱啸虎说。相比其它没有天使进入的企业，泰山天使所投企业，财务比较规范，商业模型比较清晰。

　　不过，泰山天使还被所投企业贴上了“彪悍”的标签。彪悍一词也恰恰是陈亮的口头禅，他说：“在最彪悍的市场里，用彪悍的模式，有一个彪悍的团队和投资人，你就能做出一个彪悍企业。”巫凯南补充说，泰山天使的这种彪悍不是蛮横，而是建立在“科学的量化分析基础之上”。

　　泰山天使的彪悍作风，会影响它跟企业的关系吗?杨培峰说：“事情不分大小，只要需要，我们就会给陈亮、杨镭、酷伯乐打电话。比如说公司的市场推广方法，财务规划，甚至包括毛利，要销售什么，都会讨论。”即便佳品网引进后续的A轮、B轮VC投资后，也不影响它跟泰山天使的亲密关系。杨培峰表示，跟泰山天使已不需要磨合，“说话很直接，不用考虑对方太多感受，彼此信任已经很深。”巫凯南则是不管白天黑夜，是否周末假日，只要需要，就会打电话给泰山天使。“遇到分歧，我会拍桌子瞪眼，这很正常，因为是创业合作伙伴，所以直言不讳。拍完桌子再一起解决问题。”巫凯南说。

　　“很多的投资人和创业者到后来发生了很多矛盾，我们几乎跟所投的每一个公司的CEO都是哥们，都是好朋友。”杨镭说，“我们从不认为自己是投资人就了不起，而是把心态放下来，交朋友一样去做投资。”

　　泰山天使一期基金的存续期为6-7年。据杨镭、陈亮等透露，目前，泰山天使投资的20余个企业，80%以上都不错。有4个案例实现了部分退出，退出部分的平均回报在100倍以上，基金总体回报倍数已高达十倍。

　　它面临的挑战是：投资案例增多以后，精力顾得过来吗?既有模式还适用吗?对企业介入这么深，是否会让企业管理团队有依赖心理，或是导致它跟企业及企业的其它股东有矛盾?陈亮回答：每个企业不会平均用力，精力和资源花在最明星的几个企业上;在所投企业发展稳定后，比如拉手，就不用像当初那样投入巨大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