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慢生活 清华博士IT精英风投老板纷纷入行农业
2012-08-24 12:00:09 作者: 来源:河南商报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条
中华PE:
现实版“开心农场”,在这儿可以种菜、收菜。
当下做啥最时髦?
答曰:新农业。
清华博士、IT精英、传媒人士、曾经的公务员,甚至资本大佬们都纷纷涌入这个行业。
如同天使投资负责人赵诣在微博中写的那样:前些年听到谁搞农业,直接反应是“这丫真土”;现在提到谁又进军农业,所有人都无比崇拜:资本大鳄呀!
大鳄不大鳄另当别论。资本对绿色财富的青睐,回归慢生活慢食品的新农业经济成为众人的心头好,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一种现象
IT精英、名校博士等纷纷当上“新农民”
8月20日,雨中的黄河大堤雾气蒙蒙。从郑州市花园口镇八堡村沿大堤向北1公里,农庄连成一片,一眼看不到边。400多亩的绿蚂蚱农庄,看上去一派安静的田园气息。
离农场很远,就能听到蛙声,从雨中的田地上踏过,会有小青蛙从脚边跳出来。农场东侧的地里,遍地是个头不一的西瓜。西侧会员种植区内,成串的西红柿虽还是青的,却个个饱满。
穿着拖鞋走在土质松软的地头,绿蚂蚱农庄的负责人陈先生笑着介绍身旁的田园景象,“这边有鱼塘,里边都是用草喂的鱼。那边是散养的鸡。”
“不当白领当农民”,在广州工作了十多年之后,陈先生今年5月回到老家河南,和人合伙在黄河滩地承包了400亩地,办起了农庄,开始做新有机农业。
与陈先生有类似经历的还有“谦益农业”的李明攀。这个16岁就考上名牌大学的80后南阳小伙,20岁进外企成为IT精英,年薪曾达到30万元。然而,2008年却承包了450亩农田,开始做自然农业。
而曾经当过兵,也在政府部门上过班的刘晓梓,去年也在老家许昌与人合伙承包了近千亩土地,种植直供香港的有机蔬菜。
还有清华大学的女博士石嫣,2009年从美国带回“社区支持农业”(CSA)模式,建成全国第一个CSA生态农业“圣地”——小毛驴市民农园,后来又创建了自己的“分享收获”生态农庄。
还有风投成分的君源农业、黄河稻夫,还有中粮、万达、联想、网易这样的知名企业……仿佛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资本和精英都涌入了这个行业。
模式各异
有休闲体验的,有农户加会员的
虽然众人对绿色财富的青睐日益火爆,但具体到各自的经营模式,却还是有所区别的。
河南君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张风雷介绍说,君源现代农业生态示范园门口是一块50亩的开心农场。这块地被分成30平方米的小块,由客户付费体验,农场提供种子和种植服务,到收获时,客户可以自己动手,也可由工作人员代劳。
“客户只要在自己家里电脑上登录账户后,就可以通过农场内的摄像头,监控自家田地里的情况,并在网上发出浇水等指令,由农场工作人员执行。”
用体验模式来招揽会员的还有绿蚂蚱农庄。该农庄负责人陈先生介绍说,农场用30亩地作试验田,给会员种植,“会员可以自己动手种植有机蔬菜,也可以由农庄代劳,农庄的棋牌室、茶室、书画室、乒乓球、沙滩排球等会员都可以免费使用,当然食宿、钓鱼等是要收费的。”也正因为这样,陈先生更愿意将自己的农庄定位成健康休闲农业。
与前两种休闲体验式的经营模式相比,石嫣的CSA生态农场采用的则是农户加会员的形式。
农庄在北京近郊选择那些有自己的土地、又有种菜技术,还同意转向有机生态种植的农户。“不管未来收成如何,都与农民共担风险,提前预付款项,购买农场来年的收成。农场则遵守承诺,完全不用化肥农药,尽量使用人工耕作,保证农产品的纯天然无公害。”
在接受河南商报记者采访时,石嫣说,农场还要招募会员,或者与社区合作,把消费者和生产者直接联系起来,以契约形式进行蔬菜配送。“在北京及其他一些地方,农夫市集比较流行,就是把有机农场一起集中在市区形成集市,推动消费者与生产者建立共同购买系统,实现三赢。”
大手笔
做“高于有机的地理名片原产地食品”
跟体验休闲式的农庄经营模式相比,天使投资入股的2000多亩的黄河稻夫农庄似乎更大手笔一些。
“我们将自己定位于做‘高于有机的地理名片原产地食品’。”天使投资人、侃不里奇投资公司CEO赵诣介绍说,位于新乡原阳的2000多亩的农场不做有机蔬菜,主打产品是原阳大米,有少量稻田鸭、稻糠鱼作为衍生品,“其他产品都不涉及。”
赵诣说原阳大米的核心产区在原阳县太平镇与原武镇,“这一二十万亩水稻核心区,在黄河9米悬河旁,黄河水经过层层过滤,渗透到稻田,呈天然弱碱性,历史上是贡米的主要产区。”
当地农民为了增加产量,进行复耕。但黄河稻夫选择一年只种植一季水稻。
“我们按照有机的做法去做,但比有机的标准更苛刻。”赵诣说,农场只做稀缺农产品,为了保证地理原产地的“高贵血统”,农场地下全部是管网,可以将雨水全部排出,使作物不受周边土地环境影响。另外,为了隔绝外界与农场的接触,还雇了70多名保安进行巡逻。
他觉得黄河稻夫已经超出了有机农业的概念,是烧钱式的新农业运作模式。“企业加农户模式不能保证质量,我们农场里的工作人员都是产业工人。”
一种观点
“慢农业”兴起源于都市人对慢生活的需要
有数据显示,去年VC、PE在农业投资领域的数量暴涨90%。中粮、万达、联想、网易……这些国内知名的企业都在向这个领域伸出试探之手。
在绿蚂蚱农庄的陈先生看来,这一切,一来是食品安全问题频发,消费者对值得信任的健康安全蔬菜瓜果的需求旺盛,另一个是身处都市的现代人对慢生活的需要。
“来绿蚂蚱种地的人有三类,一类是有钱、有时间的中高层人士;一类是注重养生、锻炼身体的人;还有一种,是在城市工作、有农村背景、对土地有感情的人。”
“分享收获”的负责人石嫣说,新型农业可以称为“慢农业”或“替代农业体系”,体现生态、环保、休闲等农业多功能性。
“按照生产方式划分,有生态农业、自然农业、有机农业等形式;按照流通方式可分为社区支持农业、农夫集市、休闲农业等,两种分类可以有交叉。”
而对于CSA的概念,石嫣说源于瑞士,后来在日本得以发展,即通过消费者和生产者直接零距离接触构建互信,保证食品安全。“但北美发展CSA的目的主要是食品在地化,即买当地产的,吃当季新鲜的,减少碳排放。食物本身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当地、当季的是最好的。”
对于目前的新兴有机农业,石嫣觉得,更多强调的是理念。“贴有机食品标签需要国家相关验证。无农药无化肥是最基本的标准。”
石嫣说,有一部分更强调休闲功能,强调市民参与和休闲,“生产方式做不到完全有机,但会做到绿色生产。”
各色人等纷纷涌入新农业领域,对这一领域的投资似乎使其进入了全面加速的“快车道”。
然而更多的困难也在逐渐显现。
在河南商报记者几天的采访中,成本高、产量低、后续资金投入大、消费者对有机食品认知度不高等,成为业内人士说得最多的字眼。
第1难
有机食品产量低、成本高
8月22日,我们走进君源现代农业生态示范园。
沿君源农场里的道路往北,是成片的西瓜棚。在一个彩虹瓜棚外,记者看到每一株上都只有一个瓜,且每个瓜旁边都挂有一个编号牌。
河南君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张风雷介绍说,每一株植物从授粉到果实成熟,都有专人进行编号、记录。
在西红柿温室,一张记录表上记录着种植、施肥、补苗、追肥的每一个步骤,张风雷说,这些工作全部由一支农业高校毕业生技术队伍在做。
张风雷说,这样的蔬菜瓜果生产周期要比普通的长40天左右,并且面积一亩的一个棚要用8立方米有机肥,“从农户家里收散鸡粪,加上岩木菌,发酵后的成本每立方米约为300元,这样仅施肥一项,就要比常规农业高出10倍”。
园区的技术总监张绍文老师,是一位76岁的河南农大退休教授,他说,因为不能用农药治虫,还不能损害蔬菜生长,就只有在菜棚里做试验,用蔬菜的极限高温把虫蒸死。
“为了观察效果,老人在50多摄氏度高温的菜棚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张风雷说。
黄河稻夫的投资人赵诣算了算,农场里这种非杂交种子都来自中国农科院的优质稻米,2000多亩地,一年产量也不过二三十万斤,“只够1000多个家庭正常食用”。
绿蚂蚱农庄负责人陈先生觉得,成本高、产量低是有机食品行业公认的难题。以自己的30亩沙土地试验田为例,他共拉了200车粪来改造土质。
还有就是如何应对有害物的问题。“5月份,旁边地里打的除草剂飘过来,油麦菜枯死一大片。”而防治虫害,则只能靠人工办法。
“不打农药,成本就高。”他觉得,成本高在所难免,“只能多种点,少收点。”
而在接受河南商报记者采访时,毛庄绿园无公害基地的负责人钱立表示,无公害和有机蔬菜大量使用有机肥,再加上大棚等的成本投入,“算下来比普通蔬菜成本要高50%,产量要低20%左右”。
第2难
资金困难不是阵痛是长痛
如果说产量低还是短痛的话,对有机食品行业来说,资金困难更是一个长期需要正视的难题。
张风雷介绍说,生态园里滴灌用的水管全部是从以色列进口的,“因为管子上的微孔出水口内侧呈喇叭形,采用的是内壁加工技术,国内没有这种工艺”。
除了水管外,沿农场道路两边,水井、加压器、排水管道等设施都要统一进行建设。“前期基础设施投入相当大,投了700万元进去,但还看不出什么样子,因为全都投入到地下工程了。”张风雷说。
据赵诣介绍,2000亩的黄河稻夫,仅农场地下排水管网,就投资了2000多万元。“好在黄河稻夫要做的是一项长远的投资,资金这方面的压力不是主要的。”
河南省社科院副院长张占仓觉得,对农业这一投入大、产出慢的行业来说,没有三四年的持续投入无法看到收益。“再加上四五年后土地需要轮休等因素,如果没有强大的后续资金的支持,往往会功亏一篑。”
分享收获的负责人石嫣根据自己四年涉农的经验认为,新型农业面临的困境在于土地、资金、劳动力的供应。“比如有机农业对土地改良的要求比较高,耗费时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新有机农业如果采用传统生产形式和常规销售形式,价格会是个问题,可持续性会比较差。“不像在欧洲,有机农业产品已经经历了相当长的市场培育过程,也已经有相对成熟的渠道。在国内做有机农业,不具备资金和时间优势的话,风险会比较大。”石嫣说。
第3难
消费者对有机食品认知少,成行业瓶颈
产量低、成本高,带来的必然是有机食品的高价位。
但认可这一点的,显然不是全部的消费者。
绿蚂蚱农庄的陈先生举了个例子,前段时间由于油麦菜种植面积大,农庄用不完,只好拿去销售。头天晚上摘下打包,次日凌晨4点拿到批发市场卖。几家饭店的采购说:“谁知道是不是有机的?卖的话,按正常菜价卖吧。”
一直熬到上午9点,实在没办法,这些“质量好、无公害、会员每餐必点”的“高价菜”,只能按正常菜价卖给商户。“感觉很没面子。”陈先生说。
还有农庄里的番茄,“很多会员摘了番茄直接在裤腿上一蹭就吃,说‘有老家的味儿’。但你卖的价高,人们就不太容易接受了。”陈先生分析,问题在于品牌培育和营销团队,“没有品牌,不好去操作。”
谦益农业的李明攀也遇到过这样的尴尬。他的土粮、杂粮通过网上直销。“虽然不打农药、不上化肥,草太多的时候,还临时雇几十个工人除草,就是实心实意地做农业,但市场对较高价格的农产品接受程度并不好,卖价还不如许多同行业的产品高。”
黄河稻夫的投资人赵诣觉得,有机农业是个投入巨大的行业,短时间内会很寂寞。“但随着整个社会对食品安全问题关注的增强,消费者对优质食品的需求迅速增长。再加上有机产品产量的提升,市场认知度越来越高,消费者会愿意为品质更高的食品付出更高的代价。”
一种观点
人类真正与土地
友好相处的模式是实现多赢
据资料显示,正谷集团以三年连续保持利润100%增长,年销售额近两亿元创下了有机行业著名的“正谷模式”。万达集团在北京延庆规划了6000亩的生态园,网易在浙江安吉的养猪项目进入实施阶段,中粮、汇源以及联想等著名企业的有机农业项目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中。
也正因为此,有业内人士认为,经过2011年到2012年的发展,未来两到三年,将是有机农业的井喷期。
赵诣认为,有机农业是大趋势,会成为保证食品安全的重要途径。“小作坊式的经营成长很缓慢,所以需要资本化、规模化、专业化的运作,需要更多大企业投身有机农业,国家也应该给予更多的扶持政策。”
石嫣说,上世纪70年代,日本因为严重的环境公害、食品安全等问题,促成了一个叫“守护大地协会”的诞生。协会将有机的概念从“不用农药和化肥”扩展为“生产过程透明化,建立生产者与消费者的信任关系”,不依靠任何慈善机构,也不寻求政府资助,凭着自身盈利维持协会的良性运转,实现了生产者、消费者和协会的三赢。
“这才是一种人类真正和土地友好相处的可持续农业模式。”石嫣说。


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