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平离职掀航天人才离职潮问题资本涌入民营企业高薪挖人

2018-09-29 09:05:26 作者： 来源：投资潮综合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条

中华PE:

投资潮讯，近日，一篇题为《离职能直接影响中国登月的人才，只配待在国企底层?》一文引发广泛关注，剑指研究所、国企的人才机制和低效。文章称，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一名副主任设计师张小平在今年上半年离职跳槽去了一家名为北京蓝箭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蓝箭)的民营航天公司，年薪从十二万一下跃升至百万。而在张小平离职后，该所意识到其在关键项目研发中有着不可替代作用，遂以红头文件的方式“喊话”：张小平离职直接影响中国登月工程，故要求张小平返回研究所。

文章刷屏 爆人才流失问题

文章中贴出一份“张小平参与我所型号研制情况”的文件的照片，在这份文件上，盖有张小平原来所在单位——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航天601所)的公章。据文件内容，离职前，张小平任低温发动机副主任设计师职务，在至少四个型号的发动机研制中承担着重要作用。其中，在480吨液氧煤油发动机和8吨变推力液氧煤油发动机这两型发动机的研制过程中，承担着“最关键的技术岗位”。在1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和百吨级液氧甲烷发动机研制中，张小平是“灵魂人物，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文件称，张小平个人的离职对这四型发动机的研制均造成了极大影响，“尤其是480吨液氧煤油发动机在今年二季度的研制过程中出现了深层次的技术难题”，而“该发动机的方案和研制进度将直接关系到我国重型运载火箭的方案选择和研制进度，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到我国载人登月重大战略计划的论证和策划工作。”文末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

文章称：“张小平辞职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阻碍，领导直接就批了，估计主管领导压根不懂业务”，“如果张小平没有辞职的话，他在研究所里注定一辈子是底层，根本没机会爬上去。”该文作者总结：“这个公文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我司研究员张小平跳槽了，当初批准辞职的时候没觉得他有啥了不起，但是他离职之后我们突然发现没有他整个项目都瘫痪了，恳请国家派人把他抓回来继续研究项目。”

有媒体求证发现，文中主角张小平确有其人，年初从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辞职，但据多位航天系统科研人员表示，“文章写的夸大其词，多处细节失实，但不能否认，问题是存在的。”

也有媒体辗转联系上了张小平，希望核实网传文章内容的真伪，但张小平以“这事得咨询我们公司领导”为由，表示不能回应，婉拒了采访。张小平跳槽去往的北京蓝箭则表示，张小平今年上半年入职该公司，平时在西安工作，不经常到北京。

实际上，也有媒体联系上了文章中提到的张小平之前就职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六研究院院长刘志让，他表示张小平“本人擅自离职，经多次谈心做工作无效，为挽留此人，单位通过法律途径提起仲裁，在提供给相关机构的材料中有夸大其作用和贡献的表述，被其及网络利用进行炒作。”刘院长称：“网传盖有单位公章的文件属实 ，系单位提交地方政府劳动仲裁庭机构的文件之一。5月20日，单位向仲裁庭提交了仲裁请求，同时提交了前述文件。9月19日仲裁庭开庭，并向张小平出示了此文件，张小平遂在朋友圈大量转发。”

刘院长同时表示，相比过去，研究院这两年被民营火箭公司挖走的人多一些，但张小平的离职不存在影响任务的问题，刘院长表示，研究院的技术骨干很多，张小平主要搞论证、研发和理论计算，水平是有的，但因优秀的骨干较多，所以对全局并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但是研究院也会反思更多的方式，留住人才。

据悉，目前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网站已无法打开，网站显示因流量耗尽暂时无法访问。

资本涌入 引发人才竞争

“挖走”张小平的北京蓝箭类似中国版的“Space X”。2018年2月，马斯克旗下的Space X发射了猎鹰重型火箭，将一辆红色特斯拉射向太空，引发全球关注。公开资料显示，蓝箭航天是全球第三家拥有液氧甲烷火箭发动机技术的火箭制造企业。

今年5月8日，北京蓝箭在其公司官网公布了中国首台民营液氧甲烷运载火箭发动机完成10吨级缩比推力室第三次点火试验。就在今年春节前，团队已完成两次点火试验。尽管新闻中没有出现张小平的名字，但这与张小平在体制内从事的研究方向基本契合。

北京蓝箭在该新闻中称，该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组建液体发动机团队，2017年开始研发液氧甲烷发动机，2018年液体发动机其它主要组成部分——涡轮泵、阀门等关键部组件也将陆续开展试验。

据公开资料显示，今年4月4日，张小平作为北京蓝箭的企业代表来到浙江湖州开发区环保分局，办理“蓝箭航天(湖州)智能制造基地计划”的“区域环评+环境标准”改革环评文件承诺备案，该项目是湖州开发区自“区域环评+环境标准”改革以来完成的首例落地项目。

蓝箭航天智能制造基地位于湖州市经济开发区，总占地面积近120亩，根据计划，公司将在基地内建设液体发动机及运载火箭的研发、试验及总装线，包括：火箭总装厂房、火箭测试厂房、发动机装配厂房等核心车间。蓝箭航天的液体发动机及运载火箭设计完成后，将在这里实现试验及总装。建成后，可实现发动机每年产能200台，火箭每年最大产能30枚，可实现火箭各系统总装总测及核心组件的生产研制。

据知情人士透露，就在“张小平事件”愈演愈烈的同时，蓝箭航天(湖州)智能制造基地已于9月27日正式投入使用，且已于当日在其自主建设的试车台上进行了由其自主研发的国内首台8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天鹊(TQ-12)短喷管推力室的20秒短程点火试车并取得成功。北京蓝箭CEO张昌武表示，本次短喷管推力室试车是对蓝箭发动机产品和核心能力建设的一次“双向验证”。

8月20日，北京蓝箭航天宣布其研发的运载火箭“朱雀一号”完成总装，计划于今年第四季度发射。此外，按照规划，该公司将于明年实现百吨级液氧甲烷火箭发动机量产，并于2020年进行中型液体运载火箭的试验发射。

今年4月9日，北京蓝箭宣布完成B轮2亿元融资，该轮融资由金风科技领投，世纪天华、国开熔华跟投，创想天使、永柏资本等机构继续追加投资。目前北京蓝箭已获得超5亿元融资，这意味着大量资本已入局，也意味着对航天人才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人才流失 比想象更严重

实际上，本次在网络和朋友圈“刷屏”的“张小平离职事件”掀开了航天人才离职潮的一角。据一位航天系统内部人士透露，今年年初，自己所在的航天研究院的一位所长已跳槽去了民用航天，不久之后，一位主任设计师也跳槽到了民用航天。航天国企人才流失，比想象中更严重。

近年来，在军民融合的大背景下，我国商业航天起步也仅有几年时间，在此之前，我国航天科技有且仅有“国家队”。因此，要发展商业航天，民营企业不可避免要从“国家队”挖人才。

今年4月，《今日科苑》刊登一篇题为《航天主要科研院所调研访谈情况分析及启示》的调查文章，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研究发展中心蔡闻一等5名作者对航天科技集团的近200余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调研。

调查结果显示，从2012年至2016年，航天一院、五院、六院、八院等航天科技集团主要院所每年流出的总人数呈上升趋势。例如，2016年八院流出人数达428人，远超2012年的300人。该调查显示，当前流失的主体集中于35岁以下的中青年骨干群体，占上述平均每年流出人数的85%以上。其中，工艺、技能人才队伍中青年骨干流失现象尤为突出。以五院型号研制队伍为例，技能人员年均流失人数占全院流失总数的50%。以八院型号研制队伍为例，该院流失的工艺技能人员中，40%为工作经验5年以上的中青年骨干员工。

蔡闻一等人据此得出结论：“中青年骨干人才是航天发展的中坚力量，不采取一定措施，就会给后续发展带来一定冲击。”

一名在航天科技集团某院某所供职8年半的科研人员表示，他离职前所在的单位共30多人，最近几年平均每年离职10人左右。“两三年就换了一波人。”

薪酬低，是他们离职的重要原因之一。一位在航天系统研究所工作的科研人员表示，“我们单位也走了不少人，张小平这个级别的有，甚至还走了一个更高级别的。基本收入会涨两到三倍，不然没人愿意走。”“说单位不重视这种离职问题，肯定是假的，但是华为一个普通员工都比我们所长待遇高。确实开不出这么高的待遇，面对人才的流失，也就没有办法强留。”该研究员透露，“离开研究所基本就是两个去向：华为和民用航天公司，有能力的技术岗位，年薪基本可以给到50万以上。”

航天国企也意识到了薪酬问题在人才激励上的重要性。2018年4月，张小平的同事、西安航天动力技术研究所王军军等人在《科学咨询(科技·管理)》上发表文章探讨《国企改革背景下航天研究所薪酬管理新思路》，提出薪酬应向核心人才和关键岗位倾斜，做好职位评价和能力评价体现内部公平，团队奖金计划，长期激励，福利激励等建议。不过，在实践中，不知上述几项措施是否落地、是否发挥效果。

民营航天担心影响人才外流

实际上，我国的民营火箭企业从2015年才开始陆续出现，目前除北京蓝箭外，比较知名的还有零壹空间和星际荣耀等民用航天企业。对于此次事件，有蓝箭工作人员表示：“我们最怕的就是上级主管部门以为这件事是我们故意炒作。”而北京蓝箭的这两家竞品公司则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此事后续影响的担忧：“这次事件绝对会影响人才外流”。

据了解，目前有过成功发射经验的两家民营火箭公司的主力研发人员都来自体制内。零壹空间的原体制内院所研发人员占比为80%左右，而在星际荣耀，这一比例更是高达几乎100%。具体职级方面，零壹表示，副总师级别研发人员比较难挖，外流会有诸多限制(密级一般是绝密)，主任设计师、副主任设计师、高级工程师在零壹比较多。

目前国内民营航天公司尚处起步阶段，关键技术尚需倚仗从体制内流出、有研发经验的技术人员。“公司成立之初，我们就在探讨体制内外人员流动问题。我们计划通过有竞争力的薪酬待遇、更好的发展平台、股权激励等吸引人才，国企如若想留住人才，也要从这些方面反思。”零壹空间一工作人员表示。

据介绍，一般体制内人员离职的程序是提离职申请、单位盖章审批、办理档案转出，最终要到原所在单位所长处盖章。即便是普通研发人员，走完这一流程也需要半年到两年时间。离职后，员工还要在脱密期内定期回单位报告。根据岗位不同，脱密期分为一年到两年(秘密)、两年到三年(机密)、三年到五年(绝密)，有时可高达八年。脱密期内不可到外企工作，出境也需经原单位审批。

深圳前海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创始合伙人陈敏此前曾对媒体表示，当下民营火箭人才窗口期已关闭。也有民营火箭创业者表示，体制内院所正在增加人员离职难度，“比如减慢办理离职手续的速度。”